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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2 / 7)

川字,他总觉得此事透着几分蹊跷,可那兵部的关防又分明是真的,一时便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将那书信还给沈兆麟,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刘某不敢擅专,须得向巡抚衙门请示之后再做定夺。”

说罢便拱了拱手,转身回演武场去了,把沈兆麟一个人晾在了那里。

沈兆麟站在演武场边上望着刘肇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他将那封书信收回袖中,转身出了扬州卫的大营,对候在外头的沈兆凤低声道:“刘肇基这厮不上道!你让人去查查他有什么软肋,若是实在拿捏不住便另寻他法。”

沈兆凤应了一声,两人便策马回了沈家在扬州的别院。

且不说沈兆麟四处奔走,单表南京城里那几位与他暗中勾连的官员。

户部侍郎周延儒乃万历四十一年的进士,生得一副白净面皮,三绺长髯修剪得整整齐齐,说起话来慢条斯理,在人前总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他中进士之后先入翰林院,又转了科道,万历末年因弹劾东林党人过于激进而被贬出京,在南京坐了几年冷板凳。

泰昌帝登基之后大赦天下,他又被起复为户部侍郎,却仍留在南京,未能回到京城中枢。

此人表面上一团和气,骨子里却是个极有野心之人,眼看着京中那些东林党人风光无限,自己却只能在这留都做个有名无实的闲官,心中那股怨气便如积年的老陈醋一般越酿越酸。

南洋商会与精品商行他也是早看不顺眼的,前者把大半海商都拢络了去,从前他手底下几个常往户部递孝敬银子的海商如今都跟着南洋商会走,逢年过节送来的节敬也寒酸了许多,有些竟拿新铸的铜钱来敷衍他。

精品商行更是可恶,仗着背后有京中皇商撑腰,公然以新铜钱结算买卖,逼得南京城里那些商户都不敢不收新钱。

他想借户部的名头发一道禁令,却被那朱啸林抢先一步在江宁府备了案,说什么精品商行的货品皆是以新铜钱计价,若官府强行禁收新钱便要告到御前去,说南京户部妨碍商事。

周延儒吃了个闷亏,便在暗中联络了几个同样对朱啸林不满的同僚,等着寻个由头狠狠出口恶气。

这日散衙之后,那几个同僚便陆陆续续聚到了周延儒府中,一个是兵部职方司郎中赵启明,便是那位替沈兆麟盖调兵关防的。一个是刑部浙江清吏司郎中马如龙,专管江南几省的刑名案件,手里握着不少锦衣卫办案的卷宗,对厂卫素来颇有微词。

还有一个是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方岳贡,虽不算多大的官,风闻奏事的权力却不可小觑。

这几人皆是科道言官出身,在国本之争中与东林党人结了仇,被贬到南京之后仕途一直不甚得意。

这半年来眼见那朱啸林在南京城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先是借着南洋商会的名头把陈继昌、沈万川这些豪商拢到旗下,又办了个《江南新报》收拢士林舆论,再弄出个工人合作社把那些泥腿子织工也收入囊中。

这般步步为营,分明是要将整个江南的财权、舆论、民望都揽入掌中,他们这些在南京做了多年冷板凳的闲官焉能不又妒又恨?

奴仆奉上茶来之后,周延儒屏退左右,只留这几个同僚在书房中密议。

他率先朝赵启明开口问:“赵大人,兵部的调兵文书可已发下去了?镇江卫与松江千户所那边的回复如何?”

赵启明从容回道:“周大人放心,调兵文书已于三日前发出,白莲教余孽图谋不轨,着各卫所协助地方清剿这理由在兵部存档里并非没有先例,若有朝一日追查起来也经得住推敲。镇江卫孙指挥使已回了文,说三日内便派三百人开赴秣陵关,松江郑千户那边更是爽快,昨日便派了二百人先行出发了,唯独扬州卫刘肇基那厮迟迟没有回复。”

马如龙冷哼一声:“刘肇基不过一个败军之将,在辽东被建州鞑子打得丢盔弃甲,如今倒端起了架子!周大人不必忧心,下官已在刑部卷宗里翻出一桩旧案来,万历四十六年刘肇基在辽东时曾因克扣军饷被巡按御史弹劾过一回,虽说后来不了了之,但案底还在。咱们大可以此为把柄逼他就范,若他执意不肯出兵,便将这桩旧案翻出来告他一个拥兵自重、通敌资敌之罪。”

方岳贡接着道:“既如此,下官明日便上一道奏疏弹劾朱啸林勾结白莲教,煽动工人造反,奏疏里会把工会、合作社、《江南新报》这几桩事串在一处,说他是以海商之名行乱政之实,意在动摇江南赋税根基。下官再以风闻奏事的名义把这道奏疏抄送六科廊房,让京中的科道言官们也跟着上疏,这般声势造起来,便是天子有心偏袒也不能不顾及朝野舆论。”

他们都只当此人不过矿监税使之流,只要砸实了罪名,天子必不会死保他。

周延儒微微颔首道:“方大人此计甚妙,只是光有言官的弹章还不够,还得有实在的物证。沈公子那边已安排妥当了,会在南京城外布置几处白莲教的巢穴,届时官兵一到便当场缴获经卷符咒,人赃并获,任他朱啸林有一百张口也辩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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