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家里的小辈,”男人奇怪的动作和态度让弥山挑眉,“你在这边等我一会。”
他们走到旁边没人的地方,禅院甚尔没有主动开口,星海还望着女人的方向,最终还是弥山开口问道:“这也是「工作」?和之前的那个差别也太大了。”
女人穿着普通又宽松的运动上下装,黑色的短发不太老实地翘起,身上的包挂在禅院甚尔的手臂上。
星海看着她,一眨也不眨。
禅院甚尔在弥山惊恐的表情中露出了一个笑容:“这次不是。”
那是温柔的笑容。
弥山闭上了嘴,摆手表示自己需要消化一下。
“所以,你们是情侣?夫妻?结婚了?!”
禅院甚尔咧嘴一笑,眼神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弥山觉得自己清楚地从他嘴里听到了炫耀的语气:“马上两个月了。”
“什么两个月?”弥山还在问,星海却已经看到了。
“那个孩子,”他说,“起名字了吗?”
小小的、全身咒力流动的中心。
“惠。”
弥山探出头去。他根本什么都没看出来,原来说的是孩子啊,现在已经能看出咒力了吗?
星海看到的不是那个孩子的咒力,而是女人自身咒力的异常流动。她应该不是术师,但身上的咒力略多于一般人。这么看来,当初禅院甚尔想要问的
“是她?”
他的这双眼睛看不出病症所在,不过既然在一年前就让禅院甚尔走投无路问到他们这里来,肯定不容乐观。
用这样的身体孕育一个孩子,只会更快地让她枯萎。禅院甚尔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她想要。”他一副「我也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弥山一眼看穿他不是这么想的。也许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能更容易接受无法承受的真相?他对此保持怀疑的态度,那只是最无用的伪装,骗不了他人。
禅院甚尔什么时候把自尊捡回来了?
选择欺骗自己是弥山最不理解的事。
“你想用反转术式试着给她治病?没听说过有人这么用反转术式,虽然我觉得这个假设可以”弥山不自觉地说了很多,但是星海拦住了他。
“我知道。”禅院甚尔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弥山。”星海拉着弥山的手,从女人身上收回目光。
“真的假的,你不是不爱管闲事”
弥山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他们来到北海道的目的。他虽然没有明确和星海说过,但他觉得对方多少应该有所察觉。如果还没发现的话就是星海太笨了!
妈妈。
弥山对妈妈没什么多余的感情,和日照大我、小井一样,只是曾经出现在他记忆里的人。
但他知道这个词对星海的意义。
明明他们一样被抛弃了,为什么星海会对这个词有这样的感情?
啊,大概是因为大家都会在念出「妈妈」的时候体会到柔软的感情吧。
可他明明知道,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我的术式没办法挽救一只破损的篮子,只能尽可能堵住它的洞。”弥山听到自己这么说道。
稍微、有点羡慕。
禅院甚尔张了张嘴,最后缓缓问道:“能有多久?”
弥山将那个隔着玻璃逗弄小动物的女人纳入视野:“看她还能剩下多少咒力了。”
扭转既定生死的代价是不可能支付得起的,超越寿限的老人、即将病死的病人,弥山没有办法拔出固定「现在」的锚,让他们的过去永远覆盖现在。
哪怕他尽情想象也不会得到允许。所以只能选择尽可能维持术式第一阶段的持续时间,越长越好。
禅院甚尔塞过来一张卡:“这是定金。”
弥山一点也不客气地接了过来:“我需要时间做一个嘱托式的咒符,最快也得几个月。”
“成交。”
「代理人」目前只能对一个术式对象使用,塞到咒符里的术式在生效后就可以脱离他的控制,能够维持多久全看术式对象的咒力量。
在咒力彻底用完之前,应该能够从既定的命运中抢走不少时间吧。
弥山的手机里又多了一个联系方式。
往回走的时候他们都很沉默,星海主动拉住了弥山的手。这是他少有的示弱的时候,弥山显然很吃这一套,没过多久就忍不住主动说起他们来到北海道真正的目标。
“当年那个保姆说妈妈离开后来了北海道,后来我又拜托悟帮我们继续找来着,”他甩着手,带着星海跑到街边看地图,“我拜托他悄悄找的,不会有其他人去打扰她。”
最后他们来到了一间事务所。
“比我想象中的要气派。”弥山抬头,看着至少有六层楼高的办公楼,一层的门厅前写着「真武事务所」,门前车来车往,一层大厅甚至还有专门的前台小姐负责接待。
“然后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