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们都传太子笙入魔伏诛后,国师也疯魔了,提剑杀上桑山,鲜血染红了半座山,灵气撕裂,怨气冲天。
一根筋的小和尚感受到令人心惊的怨气,不远千里赶到桑山,冲破席尘故设下的封山禁制,赶到断魂崖时,刚好捡到了昏迷的席尘故。
小和尚心善,一边救治席尘故,一边超度怨灵。
可阙谷长老等人被席尘故镇压于潭水之下,日夜受神魂撕裂去补祝笙神魂之苦,怨气与日俱增,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渡化的?
小和尚也是一个实心眼的,跟这一团怨气杠上了,久而久之,桑山侧峰便多了一座小破庙。
祝笙听着感觉不太对:
“他冲破了你设下的禁制?”
他虽然不知道还是国师时的席尘故修为具体如何,但他尚且年幼还未修道时,禅宗老主持入宫传道,和国师有过一面之缘。
国师离开后,老禅师就曾感慨:“国师之能,自愧不如。”
要知道,当时的老主持乃是一代宗师,已过渡劫之境。
十几年过去,席尘故修为肯定更上一层楼,更加深不可测,只是禅宗一个小弟子,如何能破了他设下的禁制。
“他可不是普通的禅宗弟子。”席尘故摇了摇头:
“他的名号殿下你也是听过的。”
祝笙愣了瞬,脑海里试图回想他熟知的几位禅宗弟子,可每一位都和如今的老和尚对不上号。
席尘故说了一个法号。
祝笙:“……?”
“同悲?”祝笙怀疑自己听错了:“禅宗那位小佛子?”
席尘故点头。
祝笙:“……”
无秧仙君今天沉默的时长,比以往二十几年加起来都还要多。
禅宗佛子同悲,传闻出生时自带佛光,年龄虽小,可再深奥的佛经他看一遍就能领会,自小便随师父四处传道讲经。
同悲是禅宗近百年来,第一个完全掌握禅宗秘法‘明心印’的,也是禅宗寄予厚望的佛子。
天地同悲,从法号能看出,禅宗对他期望多大。
小佛子为人低调,整日在外游历行踪不定,加上被禅宗上下保护得极好,连无秧仙君也没见过小佛子的真面目。
“桑山一战,小佛子不是才……”祝笙回想片刻:“不足十岁?”
席尘故纠正:“他说他满十岁了。”
祝笙眼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赞赏:
“才十岁便可破你设下的禁制,小佛子名不虚传。”
此等天赋,普通人确难望其项背。
听了祝笙的话,席尘故没说当时自己伤势严重,灵力不足以支撑封山禁制,才让同悲强破术法上了山。
席尘故只是看他,语气是不属于国师的温和:
“小殿下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只要你想知道,我全把一切毫无隐瞒地告诉你。”
还沉浸在老和尚就是小佛子这件事中的祝笙,对上席尘故专注的目光,极缓地眨了下眼,眼睫低垂。
他当然还有想让席尘故解惑的地方,也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方才他接二连三问了那么多,其实最终指向的只有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有什么地方值得眼前之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为什么?
可话到嘴边祝笙还是问不出口。
祝笙别开脸:“你别这样叫我。”
祝笙尚未离开王宫时,偶尔遇见国师,对方清清淡淡地叫他‘小殿下’,等他去了剑宗再回来时,‘小殿下’就变成了无悲无喜无波澜的‘太子殿下’。
现在再听席尘故叫‘小殿下’,方才满心疑惑没注意,现在一听,祝笙无端有些不自在。
席尘故从善如流:“那还是叫阿笙吧,也好听。”
祝笙:“……”
无秧仙君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没出声反对。
但略微泛红的耳廓部分,太子殿下一声低咳也没能掩饰住。
祝笙感受到了,站起身想上楼冷静消化一下。
席尘故敏锐地察觉到了祝笙表现出来的那点微妙不自在,盯着人耳尖瞧了两秒,心里隐隐浮现出一种可能——
阿笙在害羞。
这个认知让席尘故心脏血液快速涌动,脑袋一热,一瞬间没能忍住伸手拉住了他:
“阿笙。”
祝笙被这一声喊得莫名耳朵更热了,强压着想挣脱席尘故的手、立马上楼的冲动,站在原地镇定地‘嗯’了一声。
席尘故实在等了太久了,久到他忘了年岁,把小佛子从禅宗希望熬成了荤素不忌的老和尚。
如今祝笙已经知晓一切,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的目的如此明显不避人,连那个大大咧咧没脑子的剑灵,都察觉到了他的‘不轨之心’……
迟早要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