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又将阿离找来的几味草药迅速研磨成粉,调成糊状。
小心翼翼地将那药粉均匀地涂抹在殷梨亭手臂的伤口处。
没过多久。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伤口处那股原本清幽的香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浓烈的腥臭味。
常遇春见状,脸色大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越来越臭了?”
顾惊鸿反而松了一口气:
“幽夜香的特性便是如此。香气消散,转为腥臭,这说明毒素正在被排出体外,是好事。”
说着,他轻轻掀开已经凝固的药痂,一股更加浓烈的恶臭扑鼻而来。
顾惊鸿面不改色,再次更换新的药粉。
每更换一次,伤口散发出的臭味便更加浓烈一分。
如此反复三次之后。
那股腥臭味才渐渐转淡,伤口处流出的脓血也由黑色转为了正常的暗红色。
再看殷梨亭,原本发黑的脸色也多了一丝血色。
旁侧,常遇春看得目瞪口呆。
他再傻也看出来,这毒算是解了。
他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真没想到……名动江湖的惊鸿剑,竟然还精通岐黄之术?”
阿离在一旁听着,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仿佛被夸赞的是她自己一样。
顾惊鸿没有接话。
他自己知晓自家事,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有王难姑毒经在手,他不过是依样画葫芦,若是换了其他更复杂的症状,他照样抓瞎。
不过,也正因如此,他心中更是庆幸。
此番拿到了这两本医书毒经,当真是无比正确的决定,否则今日遇到这种情况,他还真是束手无策。
正要说话。
却听见昏迷中的殷梨亭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呢喃:
“晓芙……晓芙……”
顾惊鸿转头看去。
只见殷梨亭眉头紧锁,神情痛苦,似乎正陷入了某种无法挣脱的梦魇之中。
顾惊鸿默然,心中暗叹一声。
当初在江南鹰窠顶一别,他本以为殷梨亭已经渐渐从那段感情中走了出来,如今看来,不过是强行将那份痛苦埋在了心底深处罢了。
幽夜香的毒性虽然诡异,但本不至于让他伤重到如此地步。
想来是他在中毒之后,气怒攻心,这才导致伤势加重,昏迷不醒。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殷梨亭身上几处大穴,度入一丝精纯的内力,帮助他稳固伤势。
剩下的这点内伤,以武当派的内功修为,很快就能自行调理好。
顾惊鸿无意去窥探殷梨亭的心事,便转头,语气温和地对阿离说道:
“阿离,你在这里帮忙照看他一下。”
而后示意常遇春出来说话。
两人来到屋外。
常遇春对着顾惊鸿郑重抱拳,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
“顾少侠,大恩不言谢!”
此刻,他对顾惊鸿的敌意明显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则是感激。
顾惊鸿摆了摆手:
“常兄弟客气了。张三丰真人于我有恩,武当派的事既然被我遇上了,在下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现在可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殷梨亭的命虽然救下来了,但他知晓这背后的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常遇春苦笑一声,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前些时日,殷六侠来找我,说是张真人已经找到了化解无忌寒毒的法子,但因为门派有别,武当派不便亲自来蝴蝶谷,所以托我前来接人。”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我在蝴蝶谷接到了无忌,并且和殷六侠碰了头,正准备护送无忌回武当。”
“结果那日深夜,突然有冷箭袭来,殷六侠接过,也不知上面附带的纸条写了什么,殷六侠当时就激动得不行,大步离去。殷六侠离去没多久,紧接着,一伙贼人便突然杀出对我和无忌发起了袭击。”
“我虽然拼死抵抗,但终究不是他们的对手,无忌也被他们掳走了。”
说到这里,他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恨自己无能。
当初张三丰救了他一命,他对张真人感激不尽,结果现在却把事情办砸了。
“等殷六侠回来时,一脸颓然和自责,我才知道他是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我们俩不敢耽搁,立刻一起循着踪迹追踪,兜兜转转,好几日才找到那伙人踪迹,斗了一场。”
“但为首贼人的武功极高,殷六侠竟然也不是他的对手。后来更是有人卑鄙地使用淬毒暗器,殷六侠为了救我,这才负伤中毒。”
“此后,那伙人便对我们展开了追杀。还好我们侥幸摆脱,但也没时间处理伤口。殷六侠毒发昏迷,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冒险将他带来这蝴蝶谷碰碰运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