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最佳角度。
对方目光并未马上移开,只在克莱恩肩后怔然停了半秒,才转向克莱恩本人。
两人的视线于空中交汇,湖蓝色对上橄榄色。
那眼神在地中海的盛夏里冷冽如冰,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欣赏,但连欣赏也不需要。
朱佩塞唇角极淡地一动,率先移开视线,转头与航运协会主席谈起巴勒莫港的关税改革。
俞琬没有察觉到这短短几秒的无声交锋。
她正小口喝着汤,全神贯注地用勺子捞起一颗蛤蜊,生怕它掉在桌布上给克莱恩先生丢脸。
直到终于对付完那碗汤时,她才发觉,他的手臂不知何时已搭在了她的椅背上。
她偷偷瞄了身旁面无表情的男人一眼,在心底悄悄画了只猎豹,尾巴松松搭在兔子背上,尾尖还慢悠悠地晃了晃。
就在这时,朱佩塞突然转移了话题。
“俞小姐在柏林读书?我听说您入读的是寄宿学校,离蒂尔加滕公园不远。”
女孩无意识蹙了蹙眉,才放下叉子,声音很轻。“…是的,我父亲选的。”
“蒂尔加滕是个好地方,我年轻时在柏林住过半年,学德语。德国人教德语的方式是把一本语法书放在你面前,然后说‘三天后考试’。”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淡如杯中白葡萄酒滑落后留下的水痕。
她眨眨眼,唇瓣刚张开,克莱恩的声音便响起来。
“她的德语是我教的,没用语法书。”他抬起眼。
朱佩塞手中刀叉轻碰瓷盘边缘,发出一声细微的脆响。嘴角那抹弧度凝住一瞬,随即缓缓端起酒杯,朝克莱恩的方向微微一倾。
“当然,有您在,俞小姐的德语不需要别人教。”
一句状似得体的退让后,朱佩塞又温声开口。
“说起蒂尔加藤公园,如果您下次去,可以让冯·克莱恩先生带您去那家咖啡馆,热巧克力加肉桂,配一块杏仁饼干,在柏林冬天,那是为数不多的好东西。”
“她不太喜欢肉桂。”克莱恩利落地截断话头。
他的语气硬邦邦的,像在陈述客观军事事实,阵地左翼的机枪巢需要补充弹药,肉桂不在俞琬的偏好清单之内。
女孩偏过头,望向他若无其事的脸,睫毛缓缓忽闪了两下。
其实…她不讨厌肉桂,只是有一次在柏林喝热红酒时说了一句“这个味道有点奇怪”,他就记住了。
只这么想着,嘴角便牵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来。
她端起他刚为她添满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眉眼弯成细细的月牙。
这一幕被克莱恩拿余光瞥见,男人眉梢微扬,胸腔里那只大型猫科动物趴在地上,尾巴扫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声得意的低呜。
他的拇指在她椅背边缘叩了叩,一下,两下。
他在忍,忍住将她连人带椅子拖过来、忍住立刻带她走,让她离那个用热巧克力和肉桂接近她的意大利男人远一点。
但这是一场晚宴,对方是主人,每一句都在礼貌的边界内,让人无从发作,埃内斯托那种人可以一拳挥过去,而此刻的自己,只能把内心那只站起来龇牙的金毛大狗按回垫子上去。
一时间,所有人都静下来,餐具碰撞的声音忽然变得格外清晰,只有航运协会主席干巴巴地咳了一声。
女孩放下刀叉,悄悄打量着克莱恩微微收紧的下颌线——他在生气,在庞贝遇见埃内斯托时,也是这样的。
而斜对面的棕发男人正用叉子取一片柠檬,优雅得像在取一朵玫瑰花。
她唇瓣抿了又抿,悄悄往椅子里挪了半寸,靠克莱恩先生更近一点点,小手从垂落的桌布下探过去,轻轻放在他膝盖上,按了一下。
活像一只兔子,小心翼翼将爪子搭在了狮子的前腿上。
克莱恩视线下移,搁在椅背上的手这才放下来,牢牢覆住她的手,不容挣脱。
胸腔里那只背脊弓起的大型猫科动物,这才重新伏低身子,安静下来。
这一切都落在棕发男人眼里,他眯了眯眼,嘴角那抹难以捉摸的弧度,悉数藏在了水晶杯沿后面。
这个傲慢的普鲁士军人,像一头将幼崽圈在身边的雄狮,用尾巴将其严严实实地护住,随时准备扑向任何可能的威胁。
而这个小女孩,并非是被带在身边做装饰的。她被放在手心里面。
朱佩塞不着痕迹地将话题从“柏林的咖啡馆”,转向了“德国的税务政策”。
俞琬低头继续吃剑鱼,可速度却慢下来了。她隐约觉得,自己刚才可能漏掉了什么。他们在对话,但对话下面好像又有另一层对话。
朱佩塞现在说的东西,税率,最惠国条款…她完全听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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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接近尾声时,朱佩塞把餐巾折好放在桌上。他邀请克莱恩去露台上吹风,自然得如同邀请一位老友去花园散步。
“冯·克莱恩先生,我知道您的父亲是冯·克

